《月台切片》
——致大埔墟站的昼与夜
Ⅰ. 闸门启合的语法
金属的冷光剖开晨雾,
4玻璃幕墙驯服呼啸的龙
“右边车门开启”的指令如咒文,
重复,再重复,
在双岛式月台的肋骨间刻下年轮。
旅人交出八达通的契约,
被闸机吞没又吐出的身影,
是城市血管中跳动的红细胞。
Ⅱ. 流动的纪念碑
行李箱滚轮碾过电子屏的倒影,
171K巴士衔走未蒸发的汗滴,
而自动贩卖机吞吐着糖分与焦虑。
校服少年咬碎早点的香气,
西装褶皱里藏匿昨夜的债务
所有方向在此坍缩成直线:
尖东的霓虹,落马洲的田埂,
在荧光路线图上焊接成十字伤疤。
Ⅲ. 故障的弥撒曲
当工程车在信号里搁浅,
3三号月台长出临时教堂:
“请往前方车厢移动”的祷言中,
迟到的吻在人群缝隙里弥散。
有人拆卸手表齿轮浇铸成玫瑰,
有人把婚戒滑入轨道暗隙,
而闸门传感器正计算
眼泪与雨水的导电率差异。
Ⅳ. 地层下的考古学
四十年混凝土渗出盐粒,
5宏福苑焦黑的叹息浸入地基。
脚手架网住未熄灭的星空,
绿网布裹紧脚手架渗出的血
“全包围施工”的茧房深处,
一只断翅的鹊
衔着1983年落成的铜钉,
在末班车笛声里练习筑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