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欧携手，共筑可信 AI 生态——专访中欧数字协会创始主席鲁乙己
在 4 月 13 - 14 日于香港举行的世界互联网大会亚太峰会期间，中欧数字协会创始主席、意大利经济学家鲁乙己接受南都记者专访，就 AI 的发展与治理分享诸多深刻见解。
一、AI 发展：从对话迈向执行，“APP 时代”或终结
鲁乙己认为，以“龙虾”（OpenClaw）为代表的 AI 智能体走红，折射出 AI 正从对话阶段走向执行阶段的重大趋势。如今，AI 不仅能回答问题，还能执行任务、使用工具、代表人类在数字世界行动。短短两三年间，AI 发展速度非凡，从单纯的对话工具转变为具备写作、推理、生成图像与视频、支持编程，并通过智能体执行任务的通用技术，将通常需要数十年的创新周期压缩到数年内完成。
这一变化不仅改变了技术能力边界，更重塑了人类与数字世界的交互方式。过去二十年的“应用时代”（APP 时代），未来 APP 可能逐渐隐于幕后，人们只需向 AI 助手设定目标，它便会代为操作 APP、实现相关任务。OpenClaw 等智能体的出现，正是 AI 进化为行动助手的早期信号。同时，AI 在社会层面的普及速度前所未有，新技术迅速渗透至各个领域，发明与应用的间隔期几乎消失。
二、AI 与人类：赋能而非取代，助力创业与工作
面对 AI 是否会取代人类、冲击就业的担忧，鲁乙己持乐观态度。他将 AI 比作帮助运动员登山的机械外骨骼，能让攀登更高效、更稳定、更省力，但无法替代运动员本身，方向、判断、责任与目标仍由人类负责。AI 应当赋能人类，而非取代人类。
如今，AI 在创业和日常工作中发挥着重要作用。理论上一个人就可以创办、运营一家公司，甚至将其做成独角兽企业，中国已经出现“一人公司”，这充分说明 AI 对人类工作的助力。
三、AI 治理：信任是基础，严厉追责违法行为
（一）重视信任基础，严厉打击 AI 盗脸
鲁乙己强调，技术发展的基础是信任，一旦失去信任，技术的发展与应用都会变得异常困难。近期多位中国艺人指控被 AI 盗用肖像与声音，这一现象触及权利、身份与信任的核心。人的面容与声音不仅是数据，更是个人身份的核心组成部分，对艺人等公众人物来说，还是其职业与经济价值的一部分。未经本人许可使用这类数据，是对人格尊严与信任的侵犯，应像线下身份盗用、盗刷他人财产一样被严厉追责。
（二）平衡治理与发展，遵循三大原则
有人认为过度强调 AI 安全和治理会影响技术发展、限制想象空间，鲁乙己则认为两者并非对立关系。拙劣的监管可能拖累创新，但缺乏治理对创新的伤害更大。平衡治理与发展，需要遵循三大原则：监管风险与具体应用，而非限制想象力本身；尽早明确规则，清晰规则远胜于不确定性；通过测试环境、监管沙盒与国际对话，为技术试验保留空间。
四、中欧 AI 治理：差异与共识并存，合作势在必行
（一）差异与共识
欧洲在 AI 治理上倾向于先搭建全面的法律框架，从通用原则、权利、风险类别与市场整体义务入手，思考 AI 整体的游戏规则；中国更侧重市场发展与具体场景，针对特定行业、特定应用进行分类监管，聚焦当下如何在具体领域管好这项技术。在治理侧重点上，欧洲更重视个体权利、法律确定性与全市场一致性；中国则更强调安全、可追溯、平台责任，以及 AI 在社会层面的实际可管理性。尽管存在差异，但双方最终目标都是推动 AI 的健康发展、支持企业创新、保障消费者权益。
（二）合作领域
鲁乙己强调，中欧在 AI 治理领域的合作不是选择，而是必需，且行动必须趁早。中欧至少可以在四大领域深化合作：交流 AI 治理实践，尤其在透明化、标识规范、问责机制、安全测试与可信部署等方面；加强标准合作，标准在新兴技术领域能深刻塑造市场；在医疗健康、教育、智能制造、气候创新、普惠城市服务等高价值领域推动联合攻关；拓展对话范围，不仅限于政府间，还应覆盖企业、科研人员、高校与民间社会。
五、未来展望：构建可信 AI 生态
鲁乙己认为，未来真正的分水岭不在于是否谈论 AI、是否监管 AI，而在于能否构建可信的 AI 生态。中欧都具备重要贡献能力，双方应当携手共进。世界互联网大会已成为探讨 AI 治理的重要平台，但要实现全球影响力，还需大幅拓宽国际参与度，吸纳更多欧洲及其他地区代表，包括机构、产业、学界与政策界人士，更均衡、多元的参与能提升讨论质量、增进相互理解，让大会成为更具公信力的全球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