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垂钓者来说,冬天不是一个适宜钓鱼的季节。
首先,无论穿得多厚,在旷野河湾站久了,身体便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没有半点精气神可言。其二,冬来水寒鱼先知,中上层的鱼都休眠了,只呼吸不觅食。只有河底的鲫鱼类还在小范围游动,少量觅食,咬钩率极低。常常苦守一天,连浮标都没动过。因此,垂钓者的冬天,都是猫在家里的。
说是猫着,身在屋宇心在河,偶尔有风和日丽的南风天,就蠢蠢欲动。约上几个钓迷,挤进一辆小车直奔远郊,见了那河湾的水,异常亲切。
鲫鱼是河鱼中智商最高的 ,它知道冬天阳光的珍贵 ,一旦水面没有寒风拍打,它会浮到中上层,甚至露出黝黑的鱼背。鱼谚说:钓得着的鱼看不见,看得见的鱼钓不着。它们此刻最大的生理需求是从阳光中获取能量,而不是觅食。
鱼老板深知这天气钓不着鱼,迎接我们的笑容有点暧昧,每人40元的钓费照收不误。我们过了一把垂钓瘾,即使颗粒无收,临走时仍恋恋不舍。
冬天并非绝对钓不到鱼 ,越是冷,钓上来的鱼越大。这需要三个条件:温差小,风力小,找准鱼的栖息区。有一位钓友在下雪前驾摩托车前往河湾,长竿细线小钩,用最具诱惑力的红线虫做钓饵,冻得手指麻木,却破天荒地钓上来好多条大鲫鱼,清一色八两左右,一时传为佳话。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千古一吟,竟成了冬钓者的最高境界。恰恰有识得这般天气妙处的钓者,进了诗。钩入流水无语,心怀江雪有情,此独钓者,可谓钓神。
这种境界,大多数垂钓者到不了,因此选择了其他方法消磨冬日,比如整修渔具。整理是一种回望,一个一个季节的垂钓镜头在心里慢慢回放,酸甜苦辣发酵成一个味——乐趣。细细地把损坏的零件修补好,穿几根新线钩,在水桶里一一校准浮标。
又比如侃钓鱼经。几个老钓友,在南窗的阳光下,一杯清茶,聊竿上风雨、水中春秋。那条把鱼竿拉断了脱逃的大鱼 、那场让人浑身哆嗦的台风雨 、那次轮胎陷入稻田冒雨肩扛手抬的归途,还有一无所获的“白板”钓况……就这么聊着聊着 ,春天的开钓一点一点近了。
也有钻理论的,趁冬闲把垂钓杂志精读一遍,和老钓友一起讨论,有信的,也有不信的。各人心中自有一套独门秘笈,像可口可乐的配方,从不轻易示人。河边的真理是:不管虾道蟹道,钓上鱼来就是王道。钓鱼迷的冬天,就这么过着。寂寞百日里,最温暖的莫过于对春日开钓的守望。一想到四月扬竿,岸柳青青,鱼影浮萍,河湾笑语,就有品不尽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