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越来越多人尤其是年轻人,习惯在做事之前先询问人工智能(AI)——从穿什么衣服、点什么外卖,到如何回复一条消息,AI依赖甚至成瘾的问题悄悄发生着。从心理学角度看,成瘾是一种对特定行为或物质的强烈依赖,表现为渴求、失控、耐受性增加和戒断反应,并可能对日常生活、人际交往和社交功能造成显著干扰。当个体频繁将本应由自己完成的思考与决策交由AI代劳,便有可能滑向类似状态。
其实,年轻人将生活决策交给特定工具并非“新鲜事”。早在AI普及之前,许多人已习惯于向网络发问,AI只是成了新的载体。将生活决策交给AI本身并无不妥,但当这种行为成为习惯乃至成为依赖,人的主体性便可能逐渐丧失。其背后主要有三重心理动因:
一是认知惰性与效率偏好。人们天生就偏好选择效率更高、更省力的方式,AI能快速提供 答案,但容易形成路径依赖,进而引发深度思考能力退化,这种现象被称为“认知卸责”。
二是社交补偿与情感链接。AI能够模拟共情,为有社交焦虑或孤独的人提供一个无需担责的避风港,使其得到心理满足,但也降低了其与现实世界建立联系的动力。
三是自我效能感缺失。自我效能感是个体对自身能力的信念感,但如果“动动手指”就能获得答案,人们就跳过了尝试、犯错、修正的过程,也剥夺了建立自信的机会,长此以往可能形成习得性无助,愈发不愿面对真实世界。
当下,年轻人面临较强的现实压力,这一点更是为AI依赖的滋生提供了土壤。多元且复杂的社会环境,让年轻人在各类生活场景中承受着较大心理压力,选择困难成为普遍问题。AI的即时性解答,能快速化解这种决策焦虑,成为年轻人逃避选择压力的捷径,也让依赖行为在压力的催化下愈发根深蒂固。
从行为成瘾的特征来看,当个体对AI决策产生强烈渴求,需不断加大依赖才能获得同等满足,在无法使用时出现焦虑等戒断症状,并因此忽视现实责任,明知负面后果仍难以自控时,便已符合成瘾的典型表现。如果已出现这种明显、严重的依赖,寻求心理咨询是必要的。
那么,AI在生活中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应该将其定位为“辅助驾驶员”。它可以为人们的生活、工作提供参考,但绝不能主导个体的决策。普通人要避免对AI产生过度依赖,首先要正视其影响:AI短期能提高效率、缓解孤独、弥补认知短板,但深度依赖可能导致决策能力退化、现实适应力下降,进而加剧焦虑、消解人的价值感。其次,个体应建立主体性,激活大脑原有的认知功能;同时保持批判性思维,对AI提供的信息加以辨别,并巩固与现实世界的联系,参与真实的人际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