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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31 21:35 |
昨天读到一篇文章,里面提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中国人崇敬祖先,西方人则多信仰宗教。作者解释说,背后的原因与中国人长久以来在广袤的农村中形成的深厚血缘关系密切相关,而西方人则因为城市中的生产合作关系,彼此之间建立了更为松散的业缘关系。正因如此,中国人敬祖重血缘,而西方人敬神则更多是一种对组织的崇敬。看完这篇文章,我不禁陷入沉思:这是不是上海和其他中国城市区别的根本原因呢?
 说到这里,回顾历史,中国曾经在清朝之前有过不少辉煌的城市。唐朝的洛阳、北宋的汴梁、南宋的临安、元朝的大都……这些城市在今天看来,更像是城,它们的存在大多是为了政治或军事目的。至于首都以外的其他城市,几乎都是以军事重镇为主,功能单一,且这种现象一直延续到清朝中后期,变化并不显著。天津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作为首都的卫城,其主要作用是防范来自海上的威胁,而其商业属性在历史上不过是附带的。
 然而,上海的开埠却为大清带来了截然不同的影响。对于当时的大清政府来说,上海的开埠似乎并不算什么大事,毕竟不过是划出一片地方,租给列强,最终还可以收回。但对上海而言,开埠意味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个昔日的渔村小镇,借着租界的机会,塑造了一个全新的城市面貌,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城市形态。与其他历史上的大城市不同,上海几乎没有什么外部防御能力——尤其是在吴淞口炮台被拆除之后——即使经历了多次战争,其作为防守堡垒的作用也是极其有限的。说到这里,不禁让我想起电影《上海堡垒》中的情景,那完全是另一番故事了。
 与古代城市不同的是,上海的商业属性从一开始就被置顶了,这是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一个没有防御和政治功能,纯粹以商业为核心的城市!这座城市不再拘泥于传统的阶层体系,甚至可以说是彻底打破了士农工商的等级秩序,成为一个中西文化能够平等交流、互相借鉴的地方。在这里,所有原本属于这座城市的人,或是来到这座城市的人,他们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都被重新塑造。
 当上海引进了大量资金和先进技术,城市对劳动力的需求急剧增加,而且这里的劳动报酬在全国范围内都是最具吸引力的。加上太平军攻占上海的失败,更是让外界看到了上海是一个乱世中的乐土。很快,各地的民众开始涌向上海,寻找新的生活。这座城市逐渐变成了一座移民城市,吸纳了大量的外地人。网上曾有一种说法:往上倒三代,谁也不是上海人!虽然这话有些尖锐,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也不无道理。直到今天,这种现象依然存在——上海每年都面临人口负增长,必须通过引进人才来填补这个空缺。
 这种转变带来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当传统的农村人离开原有的土地时,他们与故乡的地缘、血缘关系渐渐疏远。然而,他们也有自己的应对方法,那就是依靠同乡会来保持联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同乡会逐渐走向衰落。一方面,都市化进程让同乡情谊难以传承给下一代;另一方面,来自农村的价值体系在城市的物质诱惑面前显得无力反抗,大多数人最终选择融入大城市,成为所谓的新上海人,而不是坚守外地人的身份。这个现象,无论在过去还是现在,都始终未曾改变。
 不过,上海的独特性并不是大清开埠的普遍现象。上海本身的规模较小,原住民的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其他一些沿海开埠城市,如福州、天津、厦门、宁波等,历史上至少是重镇级别的城市,拥有强大的本地势力。因此,许多在上海能够顺利开展的改革和商业活动,在其他开埠城市则往往遭遇来自地方势力的强烈反抗。上海逐渐西化的过程中,其他城市的市民仍然在大变革的浪潮中迷茫不已。上海的买办文化正是这样的背景下孕育而生,因为上海的市民找到了适应这种特殊城市生存环境的道路——成为雇佣者。
 随着上海逐步发展成移民城市,原有的地缘性和血缘性逐渐消失。外来人口成为主流,地缘和血缘关系再也无法支配这座城市的生活方式。于是,上海成为一个没有显著家族关系的地方,大家都可以称自己是上海人。然而,与此同时,其他城市的地缘和血缘关系却被保留了下来,直到今天,上海人与其他城市人之间依旧存在着明显的文化差异。外地人常常觉得上海人冷漠、缺乏热情,而上海人则常常认为其他城市的人情味过重、缺乏规矩。上海人那种西化的思维方式,常常成为外界攻击的对象,而上海人对此感到不解——在他们的眼中,周围充满了敌视的目光。
 我始终相信,世界需要多样性,没有多样性,世界就无法进步。人的好恶天性使然,但我们不应让对他人差异的排斥影响了对多样性的接纳。我们不可能改变所有人,也不该强求整个世界或国家有相同的思想、形式或财富状态。对于那些我们讨厌的人,不必纠结太久,眼不见为净。更重要的是,不要费力去拉别人下水。我们应当集中精力向上攀登,那些你讨厌的人自然无法跟上你的步伐。 这篇文章仅是我个人的一点思考,难以概尽全貌,只是抛砖引玉,希望能激起更多人的讨论与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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