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少女 Mina 민아
她将韩纸的纤维捻成光, 光里浮出汉江的薄暮。
发带束紧乌云的重量, 一步,一步,踏碎宫阶玉的凉。
纸门推开时,那名字的笔画 竟在风中簌簌剥落——
민…아…민…아… 碎成松糕上颤抖的糖霜。
便利店冰柜的荧光舔舐她侧影, 耳机线蜿蜒如失传的宫商谱。
玻璃映出景福宫飞檐的锐角, 却切不开拿铁氤氲的迷雾。
她的帆布鞋底沾满弘大的星, 而裙摆暗纹里,
尚德女中的校徽 正与数码瀑布搏斗,无声无息。
地铁隧道吞下她水墨的背影, 千百张脸在疾驰的窗上叠印。
明洞霓虹流过她瓷白的颈, 那光晕,是未烧制的青瓷胚胎。
她唇间含一枚半融的薄荷糖, 清甜底下压着泡菜的烈, 像半岛历史卷皱的纸边。
她拆开发带,乌瀑泻落成屏风, 屏上画:
广藏市场的辣炒年糕腾起烟, 梨泰院酒吧的电子音撞碎月,
而仁寺洞的纸灯,兀自 提着褪色的谚文飘向夜空。
她垂睫,睫毛是毛笔的游丝, 在自拍镜头里写古老的“恨”。
啊,Mina,半是松岳山半是汉江, 半是太庙钟声半是爱豆打榜。
发带与耳机在鬓角厮杀, 西服外套裹紧韩服的曲线。
她将赤豆粥的暖揣进地铁卡, 任传统与现代在血管里鏖战——
当列车呼啸着凿穿时光隧道, 她站成枢纽,
站成 大韩民国颤动的 半半之心。